观看纪录片《穹顶之下》有感

最近,有一部叫《穹顶之下》的纪录片引起了很多网友和媒体的关注。片中剑指当下人们最为关注、形势最为严峻的环境污染问题——“雾霾”。一时间,关于“雾霾”的各种争论甚喧尘上。同时,陷入争论漩涡的还有一位叫“柴静”的姑娘。

柴静,山西临汾人,在央视任职十余年,主持过《东方时空》、《新闻调查》、《看见》等含金量很高的栏目。她在2014年离开央视,花了一年时间,自费百万(RMB)拍摄了一部关于环境污染的纪录片《穹顶之下》。该片甫一公布,旋即引起全社会广泛关注。

这位柴姑娘生于1976年,只比我大了6岁。我之所以称她为“柴姑娘”,是因为她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,依然能保持一颗纯洁、善良、勇敢的心。我虽为七尺男儿,但在她面前,尽是满心惭愧。她就好像一个圣洁的存在,让我情不自禁地仰望她。

她有个两岁的女儿,出生时便做了一次肿瘤摘除手术。而就是这个小生命的诞生,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,也成就了她的第一部纪录片《穹顶之下》(该片貌似已被“封杀”)。

作为一个父亲,我有和柴姑娘一样的心境,那就是“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健康就好”。任何可能危害到孩子健康的事物,我都会非常警惕,甚至有时感到害怕。柴姑娘的伟大,在于她把这种“害怕”变成一种“勇敢”、一次行动。出于职业训练和母亲本能,她剑指谁都绕不开的一个环境污染问题——雾霾。她说这是自己跟雾霾之间的“私人恩怨”。于是,有104分钟时长的纪录片《穹顶之下》在一年后的今天与我们相见了。

看完此片,我被深深地感动和震撼。

我不是“公知”,不会想柴静拍这部片子背后能有什么“阴谋”,又传递了哪些负能量;我不是“娱记”,也非谁的“粉丝”,自然不会去八卦她背后的是是非非、恩恩怨怨;我不是什么“砖家”,看不出片中的那些图表、数据、逻辑是否存在瑕疵、是否严密,又在多大程度上降低了这部片子的真实性和权威性;我更不是可以置身事外的“外星人”,可以不去呼吸地球上的空气,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高模样。就在片中,柴姑娘采访的那位“嗅觉失灵”的企业副总,便来自我们当地的一家上市公司——浙江HZ药业。曾有那么一段时间,我上下班都从这家企业的大门口经过。曾有那么一段历史,那一区域周边小区都无人敢住,人们时常能闻到一股游离于空气中的刺鼻味道。

那些批评、贬低、否定,甚至嘲弄柴静和她的纪录片的人,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,我也不屑与你们为伍。作为一个普通公民,作为一个身处雾霾时代的当事人,作为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的父亲,我对柴静的这种作为报以最强烈的支持和最诚挚的感谢。

虽说这是一部纪录片,穿插了大量采访视频和图文数据,但经过这样一位有丰富情感的女人的讲述,它变得很丰满,很有人情味。让我觉得,我不是在单纯地观看,而是在倾听一位母亲的心声。同时,它又是一部很有份量的纪录片,远比那些肥皂剧、酸电影或是长篇累牍的政府工作报告有价值得多。它揭露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?当那些被政府、被利益集团、被无良企业有意或无意掩盖的事实血淋淋地展露在我们眼前时,那是一种怎样的震撼?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我们的胸膛。是谁挺身而出、深入一线、不畏艰险,记录并告诉了我们这一切?是一位仅有39岁的母亲,而不是所谓的“公知”、“砖家”,当然也不是央视。

到目前为止,我只知道有两个人自费满世界跑拍摄公益性质的调查纪录片,柴静和早她离开央视的崔永元。相比崔永元,柴姑娘可谓幸运得多。虽然她犀利地把矛头指向了能源腐败,揭开了一些地方发展背后肮脏的一面,道出了环保部门“有嘴无牙”的尴尬处境,也指出了目前这个体制所存在的弊病和沉疴,但《穹顶之下》首发是在人民网,而非 YouTube。柴姑娘所取题材,正好顺应了公众对雾霾的高度关注,迎合了当下紧迫的能源机制改革,官和民都受用。而崔永元便可怜得多,虽然他并不反对转基因技术及其在食品领域的应用(他是在为消费者争取一个选择非转基因食品的权利),但在与强大的权势部门、利益集团“斗争”的时候,势单力薄,显然处于了下风。崔永元更像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。但他们都是利用体制内积累的资源、名声,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推动公众健康,单从这一点讲,就值得大家点赞。

就纪录片本身来讲,有太多需要我们关注和深究的地方。

  1. 雾霾现象早在十年前便已笼罩了华夏大地(至少是大半个中国),而且很严重,可为何我们在近一两年才醒觉?才意识到它的危害?
  2. 是谁造就了一个强大到连政府权力部门都撼动不了的中石化(或许还有中石油)?是谁给予了它这么一个只管赚钱而不必担当社会责任的权力?为何它可以如此蛮横、霸道,不把环保部放在眼里,不把人民群众的健康权益放在眼里?仅仅因为它们是国家的“私生子”吗?
  3. 我们的政府,怎么就可以隔年拿出20亿人民的血汗钱去补助那些半死不活的“上市公司”?隔年20亿,那是什么概念,需要多少老百姓交多少年的税赋?
  4. 面对这么严重的环境污染,我们别无对策了吗?不,我们有法。可法在哪里?它被束之高阁,或者用来装饰门面。那么多人和企业无视社会责任,甚至凌驾于法之上,我们政府难辞其咎。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疑问:“我们的城管哪里去了?”
  5. 那句“绝不让污染的大气进入新世纪”的承诺哪里去了?我们的孩子,以及孩子的孩子,他们能否拥有自己的蓝天和白云?当他们站在周身都是有毒雾霾环境里别无选择地要去呼吸时,会不会恨我们,恨我们的自私和贪婪?
  6. 我们在推进工业化进程时,难道没有前车之鉴吗?是否必然要重蹈伦敦和洛杉矶的覆辙?……

有太多太多的血泪,有太多太多的疑问,也有太多太多的期待。或许我们可以忘掉那个叫柴静的姑娘,但绝不可以无视《穹顶之下》里王慧卿那张渴望蓝天白云的纯真的脸。就是那一张脸,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,也刺痛了这个社会。

作为一个公民,我们理应有一点社会责任感。我们不是无能为力,也不是无可作为。即便如我这样的网民,也可以为环保疾呼,可以为柴姑娘和她的《穹顶之下》点 N 个赞。不要让柴姑娘太孤独,因为这不是一场“私人恩怨”,这是全社会“同呼吸、共命运”的必然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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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莫
人称“莫叔”,80后,浙江台州人,“优读网”创始人、“遇见”独立博客博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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