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常听得别人抱怨有做不完的工作,加班加点,累成狗也无人怜悯。其实,对于处在体制内的我来说,亦是如此。工作忙碌起来,都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,尤其在忙得焦头烂额之时,领导又来“催命”了:“这份材料写好了吗?那项工作完成了没有?时间很紧,抓紧完成。还有,下午的会议你参加一下。”这一刻,我特想拥有“三头六臂”,或者来个“分身术”,一个人掰成八个人来使。可我既不是三太子哪吒,也非齐天大圣孙悟空,凡胎肉身而已。强压之下,负面情绪瞬间爆棚,真有撂挑子不干了的冲动。

机关单位里的工作,并不轻松,没大家想得那般悠闲、自在。就在前两天,我把近期积下的文件进行了清理,结果发现堆积在我手头上的待处理文件叠起来竟高达15CM 。工作那么多年,所谓的“文山”,早就见识过,已然见怪不怪,但看着这一大叠文件,头皮仍不自觉地发麻。没有快捷的办法,只能一件件查阅、处理。其实,近百份文件中,80%以上是不需要特别处理的,阅过即可归档,更有些纯属浪费纸张,毫无意义。虽然中央三令五申,要求精简会议和文件,提高行政效率,但实际上,“文山会海”依然像座大山压在基层人员身上,让人喘不过气,成为久治不愈的“顽疾”。我们曾经倡导的“绿色办公”“电子办公”,时至今日,仍是个挺扯淡的事情。

在体制里,“文山会海”是一大“弊端”,而我所在意的工作环境又呈现出另一大“弊端”。现实中的工作环境与我所向往的,差距十万八千里。这种难以弥合的落差,给人以强烈的失落感,最初的那份昂扬斗志也在岁月中被逐渐消磨殆尽。

其实,我非常不喜欢被禁锢的感觉。这会让我的思维不再活跃,让我的情绪跌入冰窟,工作效率自然也大打折扣。我很不喜欢有人形容在机关单位上班就像坐牢一样,没有自由、没有休闲,玩个手机、上个网都要被群众举报,还有一帮子领导时不时来查岗。但我却无从反驳。这是事实。

我曾在街道办工作。有一次,我临时外出办事,办公室的门忘了关,等我回来时,同事告诉我,区“效能办”的人到我办公室拍照、摄像了。

“效能办?我犯啥事儿了,怎么招惹着他们了?”我极为纳闷。

想着自己一不迟到、二不早退,规规矩矩上班,临时有公事才出去了一下,这也违反纪律?还拍照、摄像了?有那么严重吗?后来他们告诉我,因为在上班时间我的电脑桌面上挂着“旺旺”(淘宝聊天工具)。

我解释道:QQ、旺旺都是电脑打开后自启动登录的,我并没有在上班时间网上购物,这个可以查聊天记录、购物记录。

他们问:上班时间,你的电脑上是不是登录着“旺旺”?

我没有否认,这毕竟是事实。于是他们就让我不用再解释了,签字吧。

显然,我的解释成了一种的“辩解”,在他们面前无疑是苍白的。我心有不甘,欲争辩,但一位老同事拦住了我,私下对我说:不要跟他们争辩,他们会上纲上线的,赶紧认下签字。无奈之下,我硬着头皮签字了。

后来,我到书记那里承认错误,并写了检讨书,才换来一个“口头警告”的处分。虽然处分很轻,但教训深刻。

对于机关单位的工作环境,有时候,我觉得太过死气沉沉。这种氛围令人窒息。一方面,可能因为规则太死、限制太多,不自由;另一方面,曾经的昂扬斗志已被这些规则消磨光了,不再热血,心凉了。我相信当初那么多壮志未酬的大学毕业生们,千方百计争考公务员,不单单因为这个职业稳定、收入好、地位高,多少还有点激情豪迈的,想干一番事业的。可随着时间推移,发现这一切跟自己当初设想的不一样,甚至背离了初衷。久而久之,激情不再,意念不存,成了得过且过的撞钟和尚。怎么会这样?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,但有一点我觉得不可忽视。打个比方,在反腐败领域,对于“老虎”“苍蝇”“老鼠屎”,自然要清理,这是一个廉洁、高效政府的需要,也是老百姓的期望。但如果对在上班空闲时间玩手机、上网聊天甚至打个私人电话的都要一棍子打死,那未必太过苛责、太没人情味了,会令人心凉的。心凉了,谁来笑迎群众?谁来给群众以宾至如归的服务?

过去,我也挺羡慕捧“铁饭碗”的,再怎么不济,也是吃“皇粮”的,工作稳,有地位,所以“锲而不舍”奋战在公考的路上,当了无数次的“炮灰”,也未放弃。而现在,何来羡慕?自己苦逼的时候,大家都没看到。作为一名普通的“人民公仆”,其实跟普通老百姓没两样,都在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劳碌。人们对政府有那么多不满、怨言,甚至不理解,这不是公务员个人造成的。老百姓找政府,“门难进、事难办”,求奶奶告爷爷的,殊不知,我在找政府的时候,也是如此。我来自普通家庭,农村里的孩子,这一点深有体会。没有谁给我特权,没有谁因为我是公务员而愿意给我开“绿灯”,为了打一道证明同样要来回跑,“跑断腿”。甚至更悲催的,为了自家建房的事情,在多个部门间折腾来折腾去,尽遇到些“敷衍塞责”的人。气不过,投诉了。结果,等来的不是“道歉”,也不是态度的转变,而是一些领导盛气凌人的训斥。我们就像一只没了脾气的皮球,被踢来踢去,别提有多委屈。

我只能说,这些都是体制的问题。这样的体制,只能造就这样的工作环境和这样的行政规则、行政效率。

而我理想的工作环境,是这样的:

  1. 拥有整洁明亮的独立办公室,空间不需要太大,容得下一人从容办公即可,放置些绿色植物以增生机,有窗,视野好,空气清新;
  2. 每个人配有一间休息室,供午休或疲累时使用,休息室布置简洁、温馨;
  3. 有个完全开放的公共办公场地,宽敞、整洁、安静,各种办公设备、休闲设施齐全,有自助点心和饮品,味道一定要赞;
  4. 有花园式的休闲场所,依傍在湖边或田野,工作之余还能与大自然亲近,便于工作人员获取灵感;
  5. 取消考勤制度,实行弹性工作时间,大家不必赶着去签到,没有所谓的迟到、早退概念,没有谁来查岗,甚至可以在家中办公,群众办事可预约办理或上门服务;
  6. 所有工作任务和要求,都在网上走流程,包括文件流转、处理经过和结果反馈,非重大事项,不发文、不开会、不考核。工作任务实行“挂牌销号”制度,每个人每完成一项任务便进行销号,未及时完成的,在个人考核中作负面评价;
  7. 多组织集体性活动,增强同事之间的感情,彼此真诚相待,没有权力之争,没有尔虞我诈,气氛轻松、融洽,集体荣誉感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