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书:写给彬哲的第3封信

我的孩子:

转眼已过三月,万物经历冬的蛰眠后渐次苏醒,草木葱茏,鸟语花香,泥土气息弥漫大地,令人有种重获新生之感。这是个新生命集中萌发的季节,田园里处处是春的印象。孩子你看,一片黄橙橙油菜花田多么亮丽,花香四溢,招蜂引蝶;你在家常看的蝴蝶终于飞出画本了,它们披着七彩衣,你追我逐,翩翩起舞;燕儿带着它剪刀似的尾巴从南方归来,在农家的房梁上筑起新的巢穴,以迎接新生命的到来;……这是个充满色彩、遐想和喜悦的季节。等你长大后,或许再也看不到如此清新的景致。

爸爸是农民的孩子,在农村长大,从小就喜欢在乡间地头奔跑、嬉戏。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,多么美好。可那毕竟已成回忆,甚至开始模糊。为了拥有更好的生活,爸爸必须在城里努力工作,把儿时那份童趣深深埋入心底。爸爸真想变回小人儿,与你手牵手,去田野里呼吸新鲜空气,大声地笑,放肆奔跑。你一定会喜欢有小伙伴一起玩耍的日子,玩得兴起,都忘了暮色已降临,忘了爸爸妈妈正在家里等你一起吃饭。你终于玩累了,才想起肚子里的小馋虫正咕咕叫着,于是便急急跑回家,来不及洗掉手上的黑泥,来不及拍去粘在衣服上的枯草。这就是爸爸小时候过的日子。你一定很好奇、很向往吧?

其实你也是农民的孩子,现在同爸妈一起仍生活在农村(以后会搬到城里住)。可现在的农村与过去不同,变化太大了,家家造起小康楼,原来的油菜花田消失了,代之的是一幢幢厂房拔地而起。人们不愿意下地耕作了,都外出打工或者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。你爷爷就是典型的“农民工”,他一没学识二没技术,曾经赖以生存的土地又被政府征收走了,只能到城里当个建筑工人,干些苦力活。你爷爷那黝黑的皮肤,就是被太阳长年累月晒出来的。你爷爷干的活儿,又苦又累,是你我都无法想象,也不愿去承担的。当然,爸爸不是希望你成为“懒虫”,将来做个“啃老族”,然后坐吃山空。如果你想这样,爸爸肯定会抡起棍棒把你驱出这个家。这里跟你讲爷爷的经历,是想告诉你几个道理:

一、你来自农村,是农民的孩子。将来你会成为“城里人”,甚至哪一天飞黄腾达了,都不要看不起农民,更不要看不起来自农村的孩子。你要知道,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城市,每一幢高楼大厦,都是由像你爷爷这样的农民缔造出来的。虽然他们生活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,但如果没有他们,这个世界将不会有今天,也不会有你。

二、好好读书,读好书。爸爸不希望你继承你爷爷的衣钵,去做小工当苦力,也不希望你拿爸爸作榜样,读了十几年书(可惜没读好),就为博取个“铁饭碗”,安安稳稳度过余生。这些人生有些黯淡和琐碎。你应该有更高的志向,有更美好的未来。如何不步父辈后尘?唯有好好读书、读“好书”。读“好书”能使你进步、向善,而读“烂书”只会让你堕落、腐化。(何谓好书?何谓烂书?以后专门跟你讲讲。)书读好后,学问便高,你的视野和心胸也更开阔,所谓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。也许你成长的年代会是个非常自我的年代,而读书,其实就是一种寻找自我、追求自我的过程,是能量的积累,是你走向成功的阶梯。

三、学好一门技术或手艺。现在社会竞争非常激烈,人人都在感慨生存之不易。所以,爸爸要你在读好书的同时,也要有一技之长。至于是怎样的一门技艺,木匠、铁匠还是教书匠,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在你生活陷入困境时能让你生存下去。如你爷爷这样,没学识没技术,只能依靠劳力讨生计,是随时可能被人替代的。而老爸虽然读了那么多年书,却无看家本领(专业不精),有幸挣得“铁饭碗”,但倘若哪天失去了这份工作,就只能流落街头。所以,掌握一门能挣钱的实用技艺很重要,走南闯北,都不用担心饿着肚子。我这不是在否定读书的意义,相反,读书能使你的技艺趋向更高层次,甚至能升华成一种情怀。“锤子”罗永浩便是一例,他著有一本《我的奋斗》,与希特勒的自传同名,有机会这两本书你都可以看看。

四、做一个勤劳的人。你爷爷是个非常勤劳的人,儿时牧羊,后又种田耕地,现在六旬了,还要外出做工。所以,他这一辈子和你奶奶、外公外婆一样,都很辛苦。他们辛苦一辈子,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,也就是你的爸爸妈妈、姑姑舅舅(现在还包括了你)。爸爸所处的年代,生活条件明显优于你爷爷那一代。但即便生活条件再好,也不能失去“勤”这个字,业精于勤荒于嬉,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,都是如此。爸爸算不得勤快之人,但也非懒汉,为了你为了这个家,我必须珍惜这份工作,好好努力,因为别无选择。这便是命运轮回,等你为人夫、为人父时便能深刻体会到这一点。未来,你应该有远大而高尚的理想,有着与父母等老一辈不一样的追求,要实现你的追求和理想,你必须懂得什么叫“天道酬勤”。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,会使你一生受用。

我的孩子,将来你会生活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,周身都是钢筋混凝土,没有乡间小路供你奔跑,没有奇异花草令你流连忘返(或许植物园里有),再也见不着你的那些蝴蝶了,但你要记住自己来自于哪里,要明白未来要走向何方。只要你愿意,做一个勤劳善良的孩子,那么,美丽的田园风光将永远存在于你的内心深处,百花齐放,璀璨恒久,谁也夺不去。

尾记

这是我写给儿子彬哲的第2封博客家书,写于2015年4月3日夜。儿子出生已有180天。

家书:写给彬哲的第2封信

我的宝贝:

转眼你便五个月大了,举手投足间似乎更有“大人范儿”。你喜欢站在爸爸的腿上,然后让爸爸扶着你反复地做起立、坐下的动作。你的笑点也越来越多,每天都不一样,有时爸爸唤你名字,你都会“咯咯咯”地笑出声来。笑得很天真,很烂漫!

你确实长大了,不喜欢待在房间里,一心想着到外面走走。每次我们带你出门,你就很安静,很少哭闹。你似乎对食物也很感兴趣,看爸妈吃饭,就斜过身来,吧唧起嘴巴。可是你还未开荤(未断奶),只能在一旁委屈地看着。你吃不着,便会嘟起嘴巴生气,好一阵子不理会爸妈。

或许,你想快快长大,长成一颗参天大树,好领略五彩缤纷的世界,好为爸妈遮风挡雨。可是,我亲爱的孩子,每个人的成长都是脚踏实地,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”。你现在还只能喝妈妈的乳汁,只能在爸妈的帮助下,轻轻坐着或站起。接下来,你还得学会翻身、站立,学会开口叫爸爸(你在四个月时便会叫妈妈了)。即便长大后,你也要记住,做任何事都不能急于求成,要从小事做起,从最基础的东西做起。根扎得稳了,才能成长为一颗风吹不倒、雨打不垮的大树。

想起你出生时的袖珍模样,爸爸总会情不自禁地要亲吻你(别误会,爸爸只是亲吻你的额头或者脸蛋而已)。你是那般娇小,爸爸一只手掌便能托起。可现在,你都有十七八斤重了,抱在怀里久了,就有些吃力。可能是爸爸缺少锻炼的缘故,有点“抱不灵”了(“抱不灵”就是“抱不动”的意思,你妈的口头语)。也或许是因为爸爸不再年轻。我常想象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,高大挺拔?英俊潇洒?我想一定是的。可我并不愿想象自己二十年后、三十年后的模样。那时,爸爸脸上爬满了皱纹,头发也都白了,不再健步如飞,不能陪你上蹦下跳了。我害怕那一天的到来。真的,我的孩子,爸爸虽是大人,但也会感到害怕。害怕哪一天就这么撒手人寰,再也看不到你了。那真是糟糕透了!

可后来爸爸又想,你终归会长大的,会到外面的世界独自闯荡。而我和你妈只能日夜守护着这个家,等你回来。爸爸猜想不出二三十年后会流行什么音乐,那个属于你们的年代,一定很特别、很精彩。但爸爸想告诉你的是,曾经有那么一首歌,叫《常回家看看》,那是天下父母共同的心愿。

有几次,你在睡梦中惊醒,表现出很惊恐的样子,紧握双拳,使劲摇头,撕心裂肺般哭喊起来,不管爸妈怎么哄都没用。那真的吓着爸妈了,有次你妈都快急哭了。后来我们才知道,你可能做恶梦了。是什么让你如此惊恐,我的孩子?是夜的黑?还是抓不着爸妈的手?不要害怕,爸爸妈妈一直都守护在你身边,不会离开!

宝贝,你要健健康康、快快乐乐长大。你要学会勇敢、学会坚强,不要怕夜的黑。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,比如爸爸还害怕蛇和蟾蜍,但那不是令我们退缩和胆怯的理由。即便你现在还很小,还不懂什么是勇敢,但爸爸还是想让你知道,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是男子汉,遇到困难就不能退缩;是男子汉,跌倒了就要自己爬起来;是男子汉,擦干眼泪继续坚强地活着。

其实你现在已经很勇敢了。有几次体检,需要在头部或颈部抽血,痛了,你就哭一会儿,哭过一阵便又笑了。打防疫针时,你好奇地看着其他宝宝大声哭闹,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,轮到你,也只是打完后哭几声,就好像走个程序。你真是太棒了,是个男子汉,爸爸为你点个赞!

尾记

这是我写给儿子彬哲的第2封博客家书,写于2015年3月7日夜。儿子出生已有153天。

家书:写给彬哲的第1封信

亲爱的宝贝:

这是爸爸写给你的第一封信,后续还会有很多,待你长大懂事后,你可以常看看。

这些信记录了你的成长过程,字里行间也都透着爸爸对你深深的爱和殷切的期望。当然,你妈妈也是如此。她是那样的爱你、疼你,小心翼翼,又不顾一切,这让爸爸时常有些嫉妒。爸爸是个粗人,做起事来远不及你妈那般细心。她精心照料、呵护着你,深怕你饿着、冻着,受一丁点苦。你就是她的掌上明珠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爸爸可能做不到这一点,这是爸爸愧疚的地方。但请宝贝相信,爸爸会永远爱着你,爸爸对你的爱和那份期待不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做父亲的少。

爸爸决意给你写这些信,是有自己的想法的。孩子,你将来也会成家立业,拥有自己的家庭,也会为人夫、为人父,那时候你就能体会到爸爸的良苦用心。薄薄的信笺或许很轻,但却承载了一个父亲所有的情感。这份情,希望你能早些懂得。

在五年前,爸爸认识了现在的妻子,也就是你的妈妈。你妈的出现,完全改变了爸爸的生活状态,也深深影响着爸爸的人生轨迹。想起当初,爸爸还是个落魄的“穷小子”,但你妈并不嫌弃,还一直支持、鼓励爸爸积极求进。爸爸有今天的事业,大半也有你妈的功劳。

我和你妈是在2011年6月25日登记结婚的,至今三年有余。三年里,我们相互扶持,为生活奔波劳碌,虽无富贵荣华,但也和睦温暖。我们一直期望有个自己的小宝宝,如此,这个家庭才算是圆满的。那一年,你妈便怀有身孕。但很不幸,你妈由于身体原因做了一次大手术,孩子最终未能保住。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,我们一直沉寂在失去小生命的痛苦阴影中,久久难以抹去。可对爸爸来说,你妈能从死神面前夺回一条命来,已是万幸了。

术后,你妈身体恢复还算不错。但毕竟是大手术,对身心的影响是持久而深刻的。医生说你妈两年内不能再有身孕,于是我们只能继续等待,等待你这个小生命再次孕育。谢天谢地,你妈在承受了怀胎十月之苦后,在2014年10月6日14时13分顺利产下了你。你来到这个世界,从哇哇啼哭的第一声起,我相信,你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。

爸爸给你讲这个并不快乐的往事,是希望你懂得你妈的辛苦和伟大,是想让你知道你在爸妈心中是多么多么的重要。

我的孩子,爸爸写这封信时,你已经有四个半月大了。你能“咯咯咯”地笑出声来,也能紧紧握住细小的物件,你似乎还能辨别出爸妈的声音,然后“张牙舞爪”一番。你饥饿时,会使劲摇头寻找妈妈的乳汁,找到了,就大口大口吸吮起来;你困倦时,会把小脑袋埋在爸妈的臂弯里,在轻轻摇摆间沉沉睡去;你生气时,还会嘟着小嘴甩甩头不理会爸妈,甚至伤起心来,扁起小嘴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。你那般可爱、纯真无邪,就像个小精灵,轻易地驱散了长久积聚在爸妈心头的阴霾。你就是爸妈的希望,肥沃土地里缓缓钻出的一株娇嫩萌芽,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一束温暖阳光。

有了你,这个世界突然就美好起来了。

还有一件美好的事情,爸爸要同你讲,那就是爸妈的婚礼。虽然爸妈在2011年就登记结婚了,但举办婚礼还是在你出生的那年。那是在阳春三月(3月16日),春暖花开的时节,你正独自安静地躺在你妈的怀中,刚刚显出人形模样。说来,你也算亲历了爸妈的婚礼。

爸爸着一身黑色的礼服,妈妈穿一套红色的婚纱。红与黑,是经典的搭配,天造地设,也预示着一对新人就此喜结连理。那一天,你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,而你爸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。无论贫富贵贱、生老病死,从此两相依、永不离。我们在众多亲朋好友的见证下,拜了堂、成了亲,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。是夫妻,便要相互扶持、和睦相处,共同构筑美好的家庭。

而你的降生,无疑是老天给我们的最最珍贵的礼物,我们将用一生去呵护。

尾记

这是我写给儿子彬哲的第1封博客家书,写于2015年2月22日傍晚。儿子出生已有140天。